瑶药及其方剂的传统理论基础与现代研究进展

2026-07-05 18:14:36

瑶药是瑶族用于治疗疾病的物质基础,具有鲜明的民族性、区域性与包容性,为瑶族人民防治疾病提供了丰富的医疗手段[1]。瑶药发展的历史悠久,其具体起源已难以考证,但从历史文献中依然能发现诸多瑶民运用瑶药治疗疾病的记载,早在宋代《齐东野语》中即有瑶女“方春时,以寻药挑菜为事”的记载,《岭外代答》中亦提及瑶民使用“熏以烟火,而阴干之”的特殊炮制方法,对灵香草进行加工并出售,可见瑶民对草药的利用历史由来已久,经过漫长的经验积累,宋代已有相当的规模;明清时期又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在《肇庆府志》《南中纪闻》《黔记》等均可见瑶族人民“依深山以居,刀耕火种,以砂仁、芋、楠、漆、皮、藤为利”“善识草药,取以疗疾,辄效”“耕作之暇,入山采药,沿寨行医”的记载[2]。瑶族人民久居深山,因地制宜,在长久的生产生活与医药实践中,积累了丰富的防治疾病与使用草药的经验,逐步形成了以104味“老班药”为代表的独特瑶药与方剂体系[3]。现有研究在单一瑶药或方剂的成分、作用与机制研究等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但对于瑶药及其方剂的整体梳理仍显不足,因此,本文通过查阅相关文献,对瑶药及其方剂的理论基础与现代研究进行系统综述,为瑶药的传承教育、临床应用及现代化发展更加坚实的理论基础与科学依据,为瑶药的创新应用和新药开发提供参考。

1 瑶药传统理论基础

1.1五性八味理论

瑶医根据药物的性能和临床实践,将药物的性味功能总结为五性八味理论。五性即温、热、寒、凉、平,又称五气,反映药物的作用性质;八味即甘、苦、酸、咸、涩、辣、淡、锥,表示药物的味道和作用[4]。瑶药根据性味的不同,各有其特点和功效,甘味可以补益气血,如五爪风、紫九牛,苦味可以清热泻火,如天钻、南蛇风,酸味可以收敛止泻,如酸吉风,咸味可以软坚散结,如黑九牛、黑节风,涩味可以止血,如石上风,辣味可以解毒散瘀,如大肠风、八角风,锥味药可消毒治阴疽,如三步跳,淡味可以破气通下,如金钱风、鹞鹰风[5]。瑶医认为药物的五性会影响药效的速度,如寒凉药一般作用缓慢,温热药一般作用迅速;药物的八味则可影响药效的强度,苦、麻、锥、辣、涩味的药物作用较为峻猛激烈,多属打药,甘、酸、淡味的药物作用较为清和纯缓,多属风药[6]。

1.2风打功能理论

瑶医理论认为,风打是源于自然界的2种相互对立又相互统一的概念,“风者纯而缓,打者燥且急”,即“风”具有温纯、和缓的性质,“打”具有燥烈、迅急的性质,瑶医所使用的药物也具有风打的性质和特点,根据药物的生长环境、形质特性、作用特点的差异,将药物分为风类药、打类药和风打相兼类药3种,104味老班药中,有风类药19味,打类药31味,风打相兼药54味[7]。风类药多生长于阴湿肥沃之地,质地细腻,富含水津,得地之阴气多,因而药效和缓,作用温和,如地钻、五爪风、保暖风等,长于平调脏腑机能,具有补虚、通塞等功能,多用于虚损衰弱的亏症的治疗;打类药多生长于阳燥贫瘠之地,质地坚硬,少汁或无汁,得天之阳气多,故药效峻急,作用强烈,如入山虎、青九牛、破骨风等,善于峻逐邪气,多用于实热亢阳的盈症的治疗;风打相兼类药则兼有风打2种性质,如下山虎、黑九牛、九龙钻、追骨风等,既能软坚散结、活血化瘀,又能滋阴潜阳、补益气血,可风亏打盈,应用广泛[8-9]。药物的风打功能理论反映了瑶族先民对药物性能的深刻认识和丰富经验,为瑶医临床用药提供了指导原则。

1.3虎牛钻风分类理论

老班药共计104味,是最具特色和代表性的传统瑶药,也是瑶医临床应用最广泛,使用频率最高的药物,按照功效和特性的不同,可分为“五虎”“九牛”“十八钻”“七十二风”4类[3]。瑶医对经典老班药的分类命名独具一格,其中,“五虎”类药作用刚峻迅猛,起效迅速,可祛除外邪、消痈定痛,多用于急、重病的治疗,因此取名为“虎”,以示其如虎之峻猛攻伐之性;“九牛”类药可补肝肾、强筋骨、舒筋活络,既可补虚强健,也可驱邪外达,多用于虚损与瘀滞的治疗,因此取名为“牛”,以示其如牛之沉稳敦厚,德刑兼备之性;“十八钻”类药作用犀利而深入,直达病所,可通经活络,通利关节,多用于治疗气郁血瘀,关节痹痛,因此取名为“钻”,以示其入钻之尖锐通透之性;“七十二风”类药数量众多,攻补兼具,既可清热解毒、祛风除湿、活血通经,也能健运脾胃、滋补肝肾、补益气血,如风木之生化流通,畅达舒缓而无所不及,因此取名为“风”,以示其如风之通达多变之性[10]。

2 瑶药老班药的现代研究

2.1虎类药

虎类药包括入山虎、毛老虎、下山虎、猛老虎、上山虎5味,药性峻急迅猛,长于祛邪逐瘀,多属瑶药风打分类中的打药,有祛风除湿、活血散瘀、消肿止痛等功效。萜类、萘醌类、生物碱类、黄酮类、木脂素类等是五虎药的主要活性成分,具有抗炎镇痛、抗肿瘤、抗菌等药理作用。风湿、类风湿性关节炎(rheumatoid arthritis,RA)在瑶医中称为风敌症,因感受外邪导致百体筋脉阻塞,盈亏失衡,外邪滞于关节肌肉,凝滞筋脉而成,以肢体筋骨、关节、肌肉疼痛、酸楚、重着、麻木,或关节屈伸不利、僵硬、肿大、变形等为主要临床表现。Qin等[11]发现入山虎能够通过抑制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1/2和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κB,NF-κB)p65信号通路的磷酸化水平,改善弗氏完全佐剂诱导的疼痛、肿胀和炎症,并且可调节NOD样受体热蛋白结构域3/半胱氨酸天冬氨酸蛋白酶-1(cystein-asparate protease-1,Caspase-1)信号通路与髓样分化因子88、干扰素调节因子3信号通路,有效抑制脂多糖诱导的细胞一氧化碳释放,减轻炎症反应。此外,Ito等[12]从猛老虎中分离得到的9种萘醌化合物可有效干扰肿瘤细胞的增殖和活化,其中白花丹醌3、6 μmol/L可下调脑型肌酸激酶的表达,激活p53信号通路,调节线粒体凋亡,显著降低人肝癌Huh-7细胞的增殖能力,诱导其发生凋亡[13]。毛老虎提取物5 mg/kg可抑制转化生长因子-β1(transforming growth factor-β1,TGF-β1)/Smad信号通路,保护肾功能,减少蛋白尿和肾损伤[14]。氯化两面针碱是入山虎的主要抗肿瘤成分,可通过抑制p53的泛素化降解等多种途径发挥其作用[15]。其药理作用及主要成分见表1。

2.2牛类药

牛类药包括白九牛、红九牛、青九牛、黑九牛、紫九牛等9味,药性持久温和,长于调养补益,多属瑶药风打分类中的风药,有补血活血、补肾壮骨、舒筋通络、祛风止痛等功效。其主要活性成分包括萜类、苷类、生物碱类、黄酮类及酚类化合物等,使其含有显著的保肝、抗炎镇痛、抗肿瘤和降血糖等药理作用。胃癌被瑶医称为胃石病,又称翻胃,瑶医认为其发病主要由长期饮食不节,毒邪侵袭脾胃,日久成积,或久病虚实夹攻,脾胃受损,毒邪入陷,盈亏失和而成。紫九牛可有效抑制磷脂酰肌醇3-激酶(phosphatidylinositol-3-kinase,PI3K)/蛋白激酶B(protein kinase B,Akt)/哺乳动物雷帕霉素靶蛋白(mammalian target of rapamycin,mTOR)信号通路,降低丝氨酸/苏氨酸激酶、N-钙黏蛋白(N-cadherin)和波形蛋白的表达水平,同时提高E-cadherin的表达量,逆转上皮间质转化,从而对人胃癌SGC7901细胞[34]、人肝癌HepG2和SMMC-7721细胞[35]等的增殖、迁移侵袭起到显著的抑制效果;其醇提物9、18 g/kg可显著增强肝脏的抗氧化酶活性,增强机体的总体抗氧化能力,有效缓解肝损伤,还可通过抑制PI3K/Akt/mTOR信号通路与磷酸化,减少肝脏组织中胶原纤维的增生,起到抗肝纤维化的效果[36]。青九牛可促进活性氧介导的Akt/mTOR通路来诱导癌细胞凋亡,对人宫颈癌HeLa细胞、人乳腺癌MCF-7细胞及人结肠癌HCT116细胞等表现出显著的抑制效果[141]。黑九牛可通过损坏溶藻弧菌细胞膜导致细菌裂解,发挥抗菌作用;通过调节信号通路、抑制胰岛β细胞凋亡,发挥降糖作用;通过降低内毒素水平,调节肝脏免疫与抗氧化能力,发挥其保肝作用;其总皂苷100、200 mg/kg可有效缓解佐剂性关节炎大鼠的炎症、肿胀及组织增生,抑制纤维样滑膜细胞的异常增殖,其机制涉及Janus激酶2/信号转导和转录激活因子3通路的抑制、长链非编码核糖核酸Opa相互作用蛋白5反义RNA 1表达的下调等[142-143]。其药理作用及主要成分见表1。

2.3钻类药

钻类药包括九龙钻、大红钻、双钩钻、槟榔钻、大钻等18味,药性通利深入,多属瑶药风打分类中的风打相兼药,有通达经络、透利关节、祛风除湿、散瘀止痛等功效。十八钻药的主要活性成分包括三萜类、木脂素类、生物碱类和黄酮类等多种化合物,具有显著的抗炎镇痛、抗氧化、抗肿瘤及保肝、降压、护心等多种潜在作用。肝癌在瑶医中属“肝石病”范畴,又称权提,瑶医认为其多因外感邪毒郁结、饮食不节、或疲劳过度、情志抑郁、毒邪内蕴,累结而成,治疗原则以祛毒为主。如大红钻对肝癌、胃腺癌、卵巢腺癌、结肠癌等多种癌细胞均有显著的增殖活性抑制效果或细胞毒性作用,在抗肿瘤领域显示出相当的潜力[39];大红钻总三萜3、6 mg/kg可有效减轻急性炎症引起的组织肿胀和疼痛,并降低外周炎性因子的水平与组织滑膜致炎蛋白酶水平,其机制与调节基质金属蛋白酶(matrix metalloproteinase,MMP)及其组织抑制因子1表达,进而影响炎性因子和免疫应答有关[40]。肝损伤瑶医称为蓝哥,又称黄标,瑶医认为该病的发生多与气候与水土湿热、嗜食肥甘厚腻、劳累过度、情志失衡等因素相关,因劳累过度或湿热毒邪久郁机体,耗伤正气,呈现出正虚邪实、虚实夹杂的现象,故治疗原则为祛因为要、风亏打盈。大钻提取物3.0、6.0 g/kg可有效调节转氨酶水平,平衡肝细胞凋亡与增殖,减缓肝损伤后纤维化进程,降低肝内脂质积累及脂质过氧化作用,从而发挥保肝作用[41];还可通过NF-κB和Akt信号通路调控相关蛋白的表达,调控机体免疫反应与血清炎症因子水平,发挥抗炎作用[42]。双钩钻的提取物及其单体成分可通过调节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同源基因家族成员A(Ras homolog gene family member A,RhoA)/Rho相关螺旋卷曲蛋白激酶信号通路、TGF-β1等信号通路,修复心肌肥厚,改善血管内皮功能,减轻肾损伤;还能抑制钙离子内流;调节肾素-血管紧张素-醛固酮系统与神经递质释放,起到显著的降压作用[53]。此外,双钩钻13、26 g/kg可抑制c-Jun氨基酸端激酶等信号通路,下调与凋亡相关的基因表达,减少神经细胞的凋亡;减轻活性氧介导的氧化应激反应,提高神经元细胞活性;抑制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mitogen-activated protein kinases,MAPK)、NF-κB等通路,降低脑内炎症因子水平,改善神经元损伤,在治疗阿尔茨海默病、帕金森病、抑郁症、出血后脑损伤等方面展现出一定的潜力[54-55]。其药理作用及主要成分见表1。

2.4风类药

风类药包括鸡爪风、九层风、酸吉风、走血风、穿心风等72味,品类众多,用途广泛,多属瑶药风打分类中的风药或风打相兼药,可风亏打盈、补虚泻实,具有祛风除湿、清热解毒、活血通经、益肝补肾等多种功效,其主要活性成分包括黄酮类、生物碱类、萜类、挥发油类、香豆素类、甾体类、有机酸类、皂苷类等,显示出多种药理活性,除抗炎镇痛、抗肿瘤、抗菌、抗氧化外,还涉及保肝、降糖、抗凝、调控血管生成等作用。如九层风可促进骨髓造血细胞的增殖与分化,改善造血微环境,促进造血因子的分泌,保护造血器官如骨髓和脾脏,发挥促进造血的作用;可通过与凝血酶、凝血因子相互作用,效抑制内外凝血途径,从而发挥抗血栓的作用;还可通过调节血管内皮生长因子受体靶点及MAPK磷酸化过程,促进血管生成[144];此外还可通过调节B淋巴细胞瘤-2相关X蛋白、Caspase-3等促炎因子表达,激活过氧化物酶体增殖物激活受体γ等途径,从而抑制增殖、减少转移并促进肿瘤细胞的凋亡,对多种肿瘤细胞如乳腺癌、肺癌、肝癌、宫颈癌及结直肠癌等也显示出良好的抑制作用[145]。酸吉风5、10 g/kg可通过降低环氧合酶-2/一氧化氮合酶表达和抑制NF-κB通路发挥抗炎作用[146];具有良好的抗氧化能力,能够有效清除1,1-二苯基-2-三硝基苯肼自由基[147],并且展现出良好的抗肿瘤潜力[148]。走血风1、4、6 g/kg具有良好的抗炎镇痛作用,可通过抑制NF-κB和MAPK信号通路活化,减少软骨细胞中炎性因子的表达,调节血清与滑膜组织中抗炎与促炎因子平衡,改善关节软骨损伤和骨质破坏[149-150];还可干扰毒力因子磷酸二酯酶2与蔗糖非发酵2基因的表达,阻碍菌丝形成、破坏细菌细胞壁和膜结构,及干扰细菌蛋白质的合成,对多种常见细菌如白念珠菌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都显示出良好的抑菌效果[151]。其药理作用及主要成分见表1。

瑶药老班药来源广泛,活性成分丰富,可通过不同途径作用于疾病发生发展的各个环节,表现出极大的研究潜力与临床应用价值。然而,目前在抗菌、抗癌等方面的研究大多局限于细胞水平,动物实验和作用机制研究则相对较少;其降糖、调脂、抗炎和抗氧化等研究主要集中于单一信号通路和靶点的相互作用,缺乏对药理作用与信号通路及靶点间整体联系的分析,亟待对其化学成分及药理作用进行深入研究,进一步阐明其作用机制及药效物质基础,此外,在未来的研究中,不仅要探索其治疗潜力,还应当加强对瑶药安全性的评估,特别是长期使用后的慢性效应,及在不同人群中的不良反应情况,为传统瑶药的临床应用提供科学依据。

3 瑶药方剂的配伍原则及理论基础

3.1配伍原则

瑶药方剂是瑶医药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组方精简,方理独特,功效显著等特点,多为相对固定的成方,由主药、配药、引路药组成,各药在方中的作用明确,方中的主药相当于中药方剂中的君药,是针对主证、主要疾病或主要症状,在治疗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药物,剂量最大,药力最强,在方中不可缺少;配药相当于中药方剂中的臣药、佐药,是针对兼证、次要疾病或次要症状,或在治疗中辅助主药发挥作用的药物,剂量相比主药较少;引路药相当于中药方剂中的使药,是引导主药、配药到达病变部位,使其集中发挥功效的药物,剂量最小[152]。在临床应用中,根据不同的病证和病情,结合瑶医药理论,灵活运用各种组合方式,将主药、配药、引路药有机结合,使之更好地发挥治疗疾病的作用。

3.2风打配伍理论

风打配伍理论是瑶医药独具特色的配伍理论之一,瑶医在辨别人体盈亏状态的基础上,遵循“风亏打盈”的原则进行风打配伍,即“盈则消之,亏则补之”,对于盈症,主要使用打药;对于亏症,则以风药为主[1]。瑶医认为“非风不足以调滋,非打不足以去暴”,指出风药可和缓调养、滋补正气,但在使用中需注意其滋腻敛邪,影响胃气的弊端,打药能快速祛逐邪瘀,但也存在药性峻急易耗伤正气的危害,因此,在临床中要根据患者与疾病的盈亏情况,合理配伍风药和打药,利用其风打对立统一的特点,使其效用互补,扬长避短,风药、打药合理配伍,不仅可以提高疗效,还可以平衡药性,既避免打药过猛伤正,又避免风药过缓凝敛;刚悍之品与阴柔之品相合,既可使药力适度而持久,又可使药物速达病所;柔缓之品与刚烈之品相合,既可折其攻逐之力,又可缓其力补而使之作用持久,在祛邪扶正的同时,还可以减轻药物偏性对机体的不良刺激,减少不良反应[153]。

3.3动物配伍理论

瑶医常以动物间的相克关系来指导配伍用药,如使用猫骨入药治疗老鼠疮,使用虎骨入药治疗狂犬病,使用公鸡的唾液入药治疗蜈蚣咬伤等,理论形象生动而别具特色,便于传授与记忆[152]。此外,瑶医还常将动物蛋、肉、骨和脏器等与植物药配伍炖服,具有以下几个作用:(1)根据患者的脏腑病变,选择相应的骨肉或脏器作为引路药入药,以引导药力达于病处,如肝病、眼疾用猪肝,胃痛、溃疡用猪小肚、白狗肠等;(2)以动物补虚,如在治疗虚弱类疾病时,配以猪肉、鸡肉等与药物一同炖服,治疗痹症及骨病时,以猪尾骨、猪脚骨等入药,取以肉补肉、以骨补骨之意,使正气得补,疗效更佳;(3)可以平衡植物药的药力,降低不良反应,由于瑶医喜用鲜药,而鲜药多为原生药,未经过特殊的加工炮制,直接煎服或外洗,药力较强,加入骨肉等久炖后,可以使药力得到缓和[154]。

4 瑶药方剂现代研究进展

瑶族先民长期生活在亚热带地区的山林之中,处于湿热交蒸、多雾少晴、寒热多变的自然环境中山多林密、常受到风、寒、湿、热、疫毒、瘴气等多种外邪的侵扰,加以久居深山、地形复杂、交通不便、频繁迁徙、劳作艰苦,衣食起居依赖自然供给,易受到跌扑损伤与毒虫野兽侵害,使气血亏虚、筋脉失养、卫外不固,风气挟外邪乘虚侵袭,入于皮肤筋骨关节之间,流注于经络脏腑之内,致使正虚邪实、盈亏失衡而发生多种疾病[154]。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与医疗实践中,瑶族形成了独特的医药体系,利用“五岭以南,逶迤延展于岭西,南濒海滨”地区丰富多样的药用动植物资源,综合运用汤剂、丸剂、酒剂等口服内治法与热敷、熏洗、敷熨、药浴、药灸等多种外治法,形成了别具特点的瑶药方剂体系[1],其中以治疗风湿痹痛、妇科与产后诸症、肝病、劳累虚损、皮肤病等瑶族多发疾病的方剂最为常见。近年来,在国家对民族医药的高度重视和大力支持下,瑶药方剂的临床与药理研究逐步展开,并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具体方剂组成、功效主治、作用机制见表2。表中共收集方剂23种,其中外用方剂8种、口服方剂15种;治疗风湿痹痛的方剂7种,治疗妇科与产后疾病的方剂5种,治疗肝病的方剂3种,治疗皮肤病的方剂3种,治疗慢性疲劳综合征的方剂2种,治疗失眠、慢性前列腺炎、胃溃疡的方剂各1种;其中11种方剂进行了动物实验研究,13种方剂进行了临床研究。

在传统医药理论中,方剂配伍应用是临床遣药组方的思想精髓,这一传统理念与现代医学追求药物多机制联合治疗的理念不谋而合。近年来,瑶药方剂在研究中显示出显著的疗效与深厚的研究潜力。然而,目前的瑶药方剂研究主要集中于临床观察与药效学研究,对于方剂的作用机制、药动学和代谢组学等的探索仍显不足。此外,缺乏高质量的临床试验数据也成为了制约瑶医方剂进一步开发和应用的瓶颈。因此,提高临床研究的规模和质量,并将研究的视角拓展至系统生物学和药物组学领域,对更好的解析瑶药传统方剂配伍理论的科学内涵,阐明其分子层面的作用原理尤为重要。

5 结语与展望

瑶医药是我国民族医药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文化。在长期的实践中,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理论体系与用药风格,创立了丰富多

样的内外治法和方药剂型,对多种常见病和难治病有着显著的疗效。随着对传统医药价值的重新认识,及“一带一路”倡议下的国际合作机遇,瑶医药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本文对104味瑶药老班药与瑶药方剂的现代研究进展进行系统梳理,指出了当前研究在化学成分、药理研究与临床验证等取得的进展,然而,研究仍面临着诸多挑战:现有研究在传统瑶药理论与现代科学解释的融合上尚显不足,未能充分展现瑶医药的独特优势;瑶药复杂的成分组成和作用靶点要求在分子机制和信号通路方面进行更深入的探索;资源调查和生药鉴定的方面的研究有待于进一步完善,以建立更为严谨的质量控制标准。因此,未来研究应依托“五性八味”“风打功能”“虎牛钻风分类”“风打配伍”动物配伍”等传统瑶药理论,结合现代多组学分析和细胞工程技术,进一步对瑶药及其方剂的配伍规律、用药原则、物质基础、质量控制及作用机制进行深入系统的研究,为瑶医药的现代化发展和传承提供坚实的科学支撑。

利益冲突所有作者均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参考文献(略)

来 源:陶伟辰,王志娟,安 睿,何 新,洪 敏.瑶药及其方剂的传统理论基础与现代研究进展 [J]. 中草药, 2024, 55(17): 6051-6068.返回搜狐,查看更多

Copyright © 2022 世界杯奖杯_男足世界杯预选赛 - cbatop.com All Rights Reserved.